这一年我60岁,身穿一袭鲜艳的红色旗袍,站在婚礼的舞台上。对面是58岁的老陈,他的头发已经花白,手也微微颤抖。环顾四周,他32岁的儿子从进场到婚宴结束,始终面无表情,毫无欢笑。我叫周慧兰,老伴去世已经五年。我每月有4600元的退休金,名下有一套市值190万的78平米房子,贷款早已还清。我的儿子在深圳安家,一年才回来一次。对于他人财富我并不在意,我希望的是在夜深人静时,能够有个人在客厅留一盏灯。
老陈是我在社区书法班认识的,他的楷书工整得令人赞叹,退休前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员。他的老伴于四年前去世,知道我不吃香菜,还关心我的膝盖怕凉。每次上完课,老陈都会把我送到单元门。经过一年的相处,他在海棠树下对我说:“慧兰,咱们一起过吧,我那60平的小房子足够住。”我答应了这段感情。婚礼很简陋,只有两桌席客,场地花费28000元,全由我出资。老陈想要出钱,却被我制止:“你留着钱买点好茶吧。”他那句“麻烦你了”的声音重重的刺耳,让我产生了些许的不快。
婚礼结束后,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。就在这时,陈默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,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,神色凝重地看着我,语速快得几乎串联成句:“阿姨,我爸希望把这套60平的房子加上你的名字。简单明了,我不是反对你们俩,但这可担保我爸晚年的生活。”他的意思显而易见:只要房子加上我的名字,我便得尽心照顾他的父亲。老陈脸色顿时变得红润,急忙拉住儿子的袖子,示意他停手。
看着那房产证,我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把它推回去:“小陈,听我说。”我声音坚定:“第一,这证我不签。你爸的房子理应写你名。”接着,我继续道:“第二,我嫁给你父亲并不是为了去当保姆。我名下的房子比你父亲的还大,退休金比他还高些,我并不需要他的财产。”最后,我毫不含糊地说:“我想要的,是他能记得我不吃香菜,下雨时把伞斜向我这边。那些东西,是这本房产证无法给予的。”
陈默愣住了,而老陈在一旁泪光闪现。那晚,陈默给我发了条信息,只有三个字:“对不起。”接着,他又补了一句:“阿姨,以后我叫您妈。”我并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坐在阳台上,泡了两杯茶,一杯递给老陈:“老陈,我们这一辈人,找个伴儿最怕的不是无人问津,而是自己没有底气,所以才会依赖于房产证。”我继续道:“我的人生前半段围着孩子转,后半段围着伴侣转,如今我也想围绕自己活一次。”
第二天,我们没有去登记结婚。并不是打算放弃,而是老陈表示他想重新求婚,这次他只带来了我最爱的白玉兰花。最后,我想说的是,许多人问我,黄昏之恋到底追求什么?是金钱?是房产?还是被照顾?其实都不是。我们追求的,是两个不完美的老人,在生命的余晖里,相伴而行,肩并肩的坐下来互相取暖。你说,是不是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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